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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重惯性下,知识阶层如何由妻、妾到妓、贼

点击量:   时间:2019-04-03 08:19:01

博客中国网 谢无愿 几十年前,大概连陈寅恪那样悲观的智者,也无法预料今日中国的知识界会如此乌烟瘴气,会如此在自我贱化的基础上,被这个社会蔑视到这种程度《小康》杂志日前的社会调查表明,专家的诚信程度与地产商之流等量齐观,排到了这一社会评价的最后之列,远远落在“小姐”的后面这不过捅破了一层纸,没人认为这有什么不合理,好像也没人觉得意外这些年来对知识界中很多人的丑恶作为,人们已确已熟视无睹但是,这堪称是前所未有的人类奇观,更是这个社会活泼泼的悲剧 当然,中国知识分子中正派之士依然是有的(不然这个社会也许就彻底完蛋了),上述调查结果会让这类人心酸不已然而,不可否认的是,中国知识界几乎已完全丧失其本来应有的、超乎现实制约之上的基本价值理性,更遑论理想也正因为如此,在天平的另一端,或抄袭剽窃、鸡鸣狗盗,或摇尾谄媚、甘为权贵奴婢与帮凶的另一种人,才多如过江之鲫,无耻、无行的分量越来越重 作为一个社会阶层,中国的知识界如此堕落,原因不少,传统文化基因上的缺陷,可以看做是关键的先天性内因 本来,从基本的社会分际上来说,无论何时,相对于一个社会的权力政治文化而言,任何学术思想(主要指与人文科学及其边缘学科)、文艺本质上都属于亚文化,应与统治阶层的主流文化拉开必要距离,甚至有某种有形无形的对垒,如此,它们才有存在的真正价值;而且以此为前提,知识阶层本身,天然上就应存在对现实的批判性,保存一份自由的精神,以及社会理性、理想只有这样,知识分子们才有独立特行的精神资本,才称得上是社会精英,才能在一定程度上自然而然地成为普罗大众之师 不幸的是,我们的文化传统更多的是让知识分子反其道而行之不能说中国传统文化中完全没有理想与自由精神,表面上看,如儒家的“立德立功立言”,“兼善天下”,“孔颜乐趣”,如道家之“物物而不物于物”,“与天地精神共往来”之类都是但是,这些都被约束在不得违背统治文化的樊笼之中(按李泽厚先生的说法,连庄子也是服膺“王道”的),如果说儒家在“克己复礼”的前提下,其文化理想主要体现为个人道德修养的升华,在此指导下读书人充其量不过是个温良长者而已,道家更将人引入纯粹的主观体验与幻化之中,与现实隔得更远而这些似乎已足够传统知识分子在自得其乐中消磨一生,所谓“达则兼善天下”,做到的实属凤毛麟角,至于李白的“天子呼来不上船”,也不过借诗吹牛而已,读书人最想做的,还是“致君尧舜上,为使风俗淳”,说到底,仍是皇上的帮闲那一套 除了文化传统之外,专制政治体制长期“一元化”的严重制约,不许知识分子与民间有显著的“亚文化”出现,像历代的文字狱之类,则是关键外因,这个不多说反正一内一外两大因素加在一起,使中国传统知识分子不可能像西方同仁那样,在神权与政权二元化的社会思想轨迹上,由经典神学的敷演开始,走出一条大体合乎知识界天性的独立自由、批判和理想主义之路 所以在中国历史上,“江山半归屠狗辈”,知识分子完全不可能主导社会,而只能被专制政权所主导,即使进入体制内,也只能被同化,绝不可能如美国建国前后杰克逊、富兰克林等一群知识者,能在很大程度上以知识分子的理性来建立新世界、统领社会,至多只能像上世纪40年代后期国共对峙时的知识界团体一样,充作“第三势力”,当当和事佬,一旦江山底定,就被人一脚踢开 这样的传统基因延续二千年,形成了知识界精神依附、缺乏独立价值取向的明显精神惯性而世道变迁,到了现代,不幸又碰上巨大无边、对社会与人身的控制能量史所未见的政治权力体制,中国知识阶层更在驯良的基础上,发展了空前的奴性 必须说明的是,在中国现有的政治权力体制形成之初,由于其政治文化相当程度上合乎当时的社会要求与民众(包括知识分子)的“解放理想”,也即这个政权处于青春期的时候,作为亚文化的文艺、学术,曾与主流文化有了较好的合流在当时,这样的合流是有社会合理性的,也基本上是良性的,所以孙犁、周立波、赵树理等描绘当时主流生活的作品,才能如此之美;即使稍后的《我的祖国》之类的“主旋律”,为何能动人,也因为不失真诚 可是随着主流政治文化几十年来逐渐严重异化,成为既得利益集团的意识形态遮羞布,与民众生活显著背离,虽然上述的合流依旧,却已根本变了质此时,在意识形态的诱迫和人身的控制下,知识界就成为纯粹的权力附庸,只能在权力的阴影下亦步亦趋,只能粉饰太平,为权力的胡作非为张目如此,又造就了除传统文化惯性之外,中国知识界第二种不良的、比前者更为恶劣的现实惯性 应该说,在传统所促生的负面精神惯性之下,传统知识界(即以前的士人阶层)还能保持一份主观上的洒脱之气,保持一些气节;但到了现在,面对一古一今双重负面惯性互动,加上所谓市场化带来的诱惑,中国知识界已底气全失,无论精神上还是行动上,想不都彻底沦落都不行 以人伦关系来比喻,如果说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现政权初兴之时,由于有上述所说的良性合流,知识分子那时还能勉强算为“妻”的话,到了前者大局已成的50年代之后,就成了“妾”了,因此要批你就批你,要屈你就屈你,悉随所便 而到了充满“特色”的市场化一来,那么多的所谓知识分子除了混饭吃的一丁点墨水之外,更迷失了本性虽说合流仍在,毕竟人心不同,任何一方都明白这不过是一种交易,脑满肠肥的既得利益集团也没那么大兴趣来理会他们了,而知识界在市场的刺激下欲望强大,多少人希望下海也捞一把,多少人指望膀上权力好稍尝甜头,多少人在象牙之塔中,为一丝丝利益争得头破血流到了此时,那个充斯文、扮沉静的妾,当起来就很不是滋味,很多人在精神上把自己放逐到滚滚红尘中了,也即成了“妓” 同时,随着社会道德危机的深化,比之一般民众,中国特色的犬儒主义在知识分子身上更变本加厉地发作出来,不要脸的程度随之登峰造极这时,很多读书人不仅为权贵攫取、吞噬社会利益充当前锋,叫嚣帮闲、把门望风,更堕落为忽悠专家、剽窃能手,因而在妓之外,还成了贼 所以,将他们排在妓女之后,半点也不冤! [s: